我心中的陈寿康校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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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中的陈寿康校长

我是年才调入东山学校的,而陈寿康校长在东山学校已经工作了37年,已当了9年校长。我认识的陈校长则是从负面形象开始的,我的几位朋友不时谈及陈校长“爱打牌”,“爱喝酒”,“做事不性急”。

我曾经也担任过比芝麻还小的“官”,深知当家三年狗也嫌的道理,他当家9年,当然也就人也嫌了。对同事们的议论,我不吱声,不反驳,只观察,只思考。慢慢地,我发现陈校长的确爱打牌。一个周末的晚上,我们几个和他打“升级”,不打钱,但输了的要钻桌子。结果他输了,几个青年老师叫嚷着“钻桌子!钻桌子!”陈校长果然趴到地上准备钻。我说:算了吧,他这么大年纪了。陈校长自己却说:都一样,要钻就钻。一米六五的个子,体重超过公斤,爬都爬不动,他却还要钻。几个青年人按的按桌子,拽的拽头,搡的搡屁股。他钻过去就起不来了,却还在那里开心地笑。我们也乐呵着,七手八脚把他拉起,接着又开战。我想,陈校长果真爱打牌。

一位姓谢的年轻老师荣调了,我和同事们被邀请去喝酒,陈校长当然也在场。这次我算见着了他喝酒的“风采”,他和一群青年人比酒,他大声叫喊着:我和你们比三样,吃三碗饭,吃三碗扣肉,喝三碗酒,我要把你们都吃趴下。青年教师耍滑头,偷偷地把酒倒掉,或者换成白开水,和他比喝酒。我实在看不过意,悄悄地递过去一碗白开水,轻声地对他说,你那碗酒我喝了算了。他一脸认真地说:喝酒还耍名堂,怎么对得起朋友?把喝酒都上升到了原则问题了,我还能说什么呢?结果是别人没趴下,他自己倒趴下了——几个壮实汉子把他弄回家了。

当时,东山学校去城里很不方便,我们骑单车过浮桥去城里。一次,我和陈校长有事去城里,俩人都骑着单车。这一路我可遭罪了,骑不了几步,他遇见了熟人,他下车,握手,寒暄,我在前面等着。没骑几步,他又下车,握手,寒暄,我只好又等着。他在东山工作快40年了,学生教了几代,熟人能不多吗?这样走着等着,还没到城里,天都快黑了,事情没能办成。从此,我不敢再和他同道外出,心想,怪不得别人说他做事不性急,的确是个“万岁爷”。看来,同事们对他的议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。不过,我在见识他的“过错”中,似乎也同时感受到他的厚道、谦和、平易近人。

我和陈校长接触的时间增长了,我对他的了解和认识也增多了,我对他的感情也增深了,说真的,是油然而生敬意。

我调到东山学校的第一期教高一,第二期改教高二,第二年就安排我教高三,担任文科班班主任。新来乍到,一句话,听安排。但陈校长私下里叮咛我,其他班都是班主任随班上,你这个班是他们的班级里分出来的,你要架起势搞呐。教导主任更是明确告诉我:你这个班有几个学生是学校挂了号的,遇到麻烦事,千万别一个人扛,你往学校推一推,我们替你担些担子。领导的坦诚与关心令我十分感动,我最喜欢的是这种不戴面具的对话。后来,我班有个女学生因与外班(实际他们是高一高二的同班同学)一男生谈恋爱,学校和我多次做她的工作也没有效果,于是学校决定开除该生。我把学校这一决定通知了学生本人。这个学生大概有思想准备,也没说什么,只是一边流泪,一边收拾东西。我看了后,不禁心又软了下来,就去找陈校长。我说,我做过多次工作,领导也出面做了工作,她不改。学校处分她,她也无话可说,现在正收拾行李准备回家。但我想,她是农民的子女,没有靠山,说处分就处分了。可我们自己都是农村出来的,我觉得不公平。陈校长听了我的话,就说:只要你班主任把握得住,你就留下她,让她参加高考吧。我替学生谢了陈校长,心想,陈校长算得上是个从谏如流的人呀!

我校H老师是个做起事来不要命,发起火来气冲天的人。他这种办事风风火火的性格和陈校长不对径,甚至打过陈校长的报告。可是H老师的父亲去世后,陈校长亲往吊唁,并亲致追悼词,他还对同事说:H老师是学校的得力牛,他父亲去世,我们都要去表示表示。事后H老师对我说,根本没想到有这么多的老师来参加我父亲的追悼会,到目前为止,恐怕是学校教师家中办白喜事,老师到场最多的一次。我不无感慨地说:你在学校兢兢业业地工作,老师们敬重你,但学校领导的态度也起了重要作用呀。不久,H老师的母亲又在宁乡县城去世了,我陪着陈校长前往宁乡参加H老师母亲的追悼会,且一起送H老师母亲去火化,然后一道将H老师母亲的骨灰迎回湘乡。要知道,陈校长此时也快60了,陈校长以对同事关心的实际行动代替了一切言语。H老师深受感动。我对H老师说:人无完人,能像陈校长这样,不怀恨,不计较,实在不简单啊!H老师终于认同了我的观点,对陈校长有了更全面的认识。

东山学校周年校庆时,陈校长已退居二线,但他在校庆活动中仍然是个当红明星。校友们纷纷赶回母校,其中有不少硬是为了回来看看陈校长的。有的校友是几十年没回母校看过了,师生互不相识,也太正常了。那天,陈校长陪着几位客人边走边聊,一个女校友几乎与陈校长擦肩而过,然后问旁边一个站着的校友:陈寿康老师还在这所学校吗?没等那人回答,陈校长回过头来说:××妹几,老师都不认得了呀!我还到你家喝过酒,吃过饭呢。那位女校友定睛看了一下满头白发的陈校长,慌忙跑过去,紧紧握住陈校长的手,脸红耳赤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其他校友也纷纷围了过来,大家簇拥着陈校长拍照。他们一个个摆着姿势,一个个灿烂地笑着,白发苍苍的陈校长也在欢快地笑着。我不禁想起毛泽东的诗句:“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。”一批校友拍过照,又一批校友围上来。什么叫应接不暇?这次我才算真正见识了。从与校友的接触中,我了解到陈校长当班主任时,也是个工作狂,做起事来不分白天黑夜。他的课教得好,班主任当得好,学生既怕他又敬他,教学效果也相当好。年他当班主任所教的高35班,87个学生毕业,在湘乡参加高考的(当时政策规定考生必须回户籍所在地参加高考)仅1人未考上大学,创造了当时的高考神话,他曾荣获全国先进教育工作者的称号。他在学生中有着极好的人缘关系,有着极高的威信。我想,陈校长在东山工作了一辈子,他的全部心血也倾注在东山,校友们热爱他,校友们敬重他,这就是给他最好的肯定,给他最好的奖励。

年正月22日,陈校长与世长辞了,他的许多学生千山万水地赶来,为他送葬,他的同事从四面八方赶来,为他送行,在他的遗像前,人们排队向他行礼,甚至跪拜,多少人痛哭失声。我也在此行列中。我望着他那张熟悉的脸,往事一件件涌上心头,从他最初的负面形象,到此变成了一个光辉的正面形象!我心中默默念叨着:陈校长,你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认可,这么多人的尊敬,这么多人的热爱,你可以瞑目了!你在东山学校奋斗了四十余年,退休后又去育才中学继续从事教育教学工作,你把一生献给了东山学校,献给了党的教育事业,你是一个真正桃李满天下的教师!你是东山学校的一面旗帜,你是湘乡教育界的一面旗帜,你的精神永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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